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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信号 | 正在被大家关心的问题都不是新问题

虽然踏入 2019 年不足一个季度,但在社会意识的浪潮之下,商业与社会要想共生共荣,企业、企业家所面对的挑战和机遇并不允许任何人放慢脚步。

曾经连接亿万司机和乘客的打车平台至少价值百亿美元估值的业务被迫整改,意大利著名的奢侈品品牌遭到华人抵制,行业批判,百亿保健帝国轰然倒塌……似乎到如今这些企业都没有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大多跨国企业失败的原因并不是普遍认为的政府干预问题、当地法律法规问题或受贿腐败问题,反而更多的是由于不了解中国的文化、社会以及消费者的喜好。 ——CBi China Bridge

其实借助各类爬虫软件,「到底关注什么样的社会问题」的信息并不难被提取,且具有非常客观的借鉴意义:社会问题的表现方式或有不同,但核心仍然围绕着「人、自然、社会」

世界经济论坛在2018年年末提出了同样的研究结果。对企业而言,这些社会问题具有无限可能和无限多的属性和联系,同时也能成为重要的信号,激发商业与社会尽可能广泛的认识。

1. 重要的信号是什么?

如果尝试用强弱来表示核心社会问题被人关注和讨论的活跃度,大致可以得到这样的细分:

强信号:

与人相关的,强调以人为核心的可持续发展

- 为弱势群体赋权

- 消费者教育和赋权

——让整体经济进步与生活水平提高重新结合起来

这意味着以个体崛起为原则的发展将再一次被重视。在 25 日刚刚召开的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 40 届高级别会议上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就指出,近几十年,全球在妇女权利和性别平等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联合国高级管理层和驻地协调员中也首次实现了性别平等。

很多国家和地区的女性每天仍面临着不安全、暴力和其他侵犯权利行为,她们仍无法获得经济机会,「以人为本」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政治格局多极化的趋势下,将是世界各国可持续发展的共同目标。

让我们永远不要忘记性别平等是一个权力问题。按照目前的趋势,全球需要两个世纪才能缩小在赋予经济权能方面的差距。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

这个过程,我们也听到了一些其他声音:经济进步所带来的收益过于集中在精英阶层——即社会的前 10% 甚至前 0.01%,越来越多的人对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提高,会让普通家庭生活更美好的信心逐渐减弱。

所以,从人类生存和发展的终极关怀来看,它必然要求包含个人健康、工作机会、教育机会等各方面的促进。

强信号:

与自然环境相关的,关注全球性气候环境问题及地方性资源开发与保护

- 强化联合国 SDGs、ParisAgreement 等国际合作以解决全球变暖、保护海洋健康

- 可持续地使用水、能源及处理垃圾

- 可持续农业发展与保护国家粮食安全,减少食物浪费

—— 让经济进步与环境退化脱钩

全球超过 90% 的人生活在空气污染之中,空气污染每年会造成 400 多万人死亡;日益复杂的饮食习惯,化肥与粪便径流使得全球海洋中形成了 500 个无氧「死区」;少数河流(大部分位于快速增长的经济体)每年有超过 100 万吨的塑料废物流入海洋。

环境问题在全球范围产生的巨大影响已无法视而不见。因此世界银行集团宣布将在 2021——2025 年投资额 2000 亿美元,用于建设更具适应性的住房、学校和基础设施,投资发展气候智慧型农业、可持续水资源管理和响应型社会安全网。

 △数据与图片来自世界银行集团 Climate Change Action Plan

气候变化是世界最贫困和最脆弱群体面临的一个实际存在的威胁。我们迫使自己在气候问题上做得更多,走得更快,我们呼吁国际社会也这样做。这关乎到让国家和社区负责构建一个更安全、更具有气候韧性的未来。

——世界银行集团行长金墉

联合国粮农组织、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与欧盟联合发布的最新《全球粮食危机报告》也指出粮食危机仍在继续,截止到 2017 年,有 51 个国家的 1 亿 2400 万人受到急性粮食不安全的影响。

△数据与图片来自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

世界不可否认会进一步繁荣富裕,但这并不代表着环境应该持续向恶。相反,它表达的是企业究竟为什么做出决策,同时也是在环境恶化的压力下,企业识别在经济与环境这一复杂关系中不可避免的问题。

或许各国及各地区的企业所采取了不同的形式,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按照环境承载力审视自身的环境责任及产品选择,合理配置并有效利用资源,综合考虑消费能力与多种环境因素的累积影响……大众正在利用他们的消费行为来实现他们想要看到的变革。

强信号:

与社会相关的,平衡社会发展

- 关注老龄化带来的社会问题,人口变化、公共卫生维护

- 负责任地进行城镇化和农村发展

—— 摒弃边缘化,不落下任何国家

尽管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在平衡社会发展,促进群体的发展取得了进展,但各区域和国家内部仍然存在巨大差异:2015 年,全世界有 70 多个国家 60 岁以上的老年人口超过总人口比重的 10%。根据中国第五次人口普查的数据,中国 65 岁以上老年人口已占总人口 6.96%;60 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 10.2%。

西班牙马德里大批抗议者参加反对延长法定退休年龄的示威活动,图片来自新华网

城镇化趋势更是不可阻挡:预计到 2050 年,发展中国家的城镇化率将超过 60%,发达国家将达到 85%。在这个进程中,每个社区都有部分群体因为某些原因而得不到发展的机会:城镇贫困、失业和环境脏乱差等问题。

正如 2015 年联合国 SDGs 正式通过并发布「Leaving No One Behind」,再一次重申:促进弱势群体的参与并赋权他们,对所有国家和人民以及社会各阶层来说,都是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的目标和指标。

因此,我们不难发现在谈论「全球问题到底是什么,以及对于这些问题的态度或看法」的时候:

全球问题演变成地方问题,全球问题慢慢向地方发展

所有关心的问题都不是新问题,而是之前存在的老问题(老问题未被好好解决)

在如此信号之下,企业要想成为企业公民,从「人、自然、社会」的角度切入,与不同的利益相关方良性互动已是不争的事实:

  • 增加经济收入,按时纳税,合理定价、分配

  • 生产更多利于健康的产品

  • 保护水资源

  • 使用可持续材料

  • 回馈社区

2. 这是企业不断获得 Social License 最终达成可持续发展的过程

如之前所说,整个行业的「趋势」也好、「信号」也罢,或许大家会觉得这能够刺激我们产生全新内容,但实际上它只是对于以往社会问题的新解释和新总结,这些问题都未被真正的解决。

老问题没有被解决,很大程度是我们对于这些问题的思考不够深入,即便有所深入,对于解决的方法仍存在巨大挑战,抑或是效率很低。也恰好是这些问题的重提,给予我们新的机会:是否在更为底层的意识层面,有一种「更好的办法」,能够帮助我们来重新理解这些老问题,找到正确的解决办法?

所以嗅觉灵敏的企业已经开始尝试重新认识,探寻解决之路。而它们有可能成为社会企业(Social Enterprise):能够长期地与当地社区共生共荣。

也就是当企业在进入当地社区进行商业活动时,得到当地社区及利益相关方的持续批准或广泛的社会接受,拿到当地的社会许可(Social License)。

一般而言,一家公司在进行在地活动时会因为种种原因被当地社会及利益相关方所排斥。海外企业在入驻本地社区时,会因为其海外的身份,而不被本地社区信任或接受,一些在「一带一路」中走出去的企业,与当地频繁地产生人和动物的冲突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同样,一家连生产经营方式都不可持续的企业在当地也难受到当地的支持与认可。因此就单个项目,社会许可根植于当地居民和利益相关者对项目的看法及信任,这也是一系列社会责任项目的重要意义:必须要理解和认识到企业运营过程中对社会和环境产生的影响。

乌干达基巴莱国家公园地区生态旅行机构的青年企业家

那站在社会认可的角度上,再来回答老问题为什么没有被解决,这也是社会许可的特征:

动态性

不仅是当下的社会的「变化与颠覆性」特点,即使落在具体的社会问题当中,随着技术的发展,社会意识的整体提高,原有的社会问题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呈现出不同的表现形式。所以企业需要一以贯之地审视自己的社会角色。

难以被量化

社会问题本身就是无法被精准量化的,对于某个具体社会问题的评估无法数字化或者货币化是社会领域的老大难问题,例如我们最近开发的项目,就无法精准地对农村留守女性的心理健康状况进行量化。所以企业在面对社会问题时要跳出传统的商业量化思维,从社会视角进行判断和审视。

统一性

从公众的角度来思考,企业对社会和环境产生的影响的行为不会被社会从更高更全面的角度进行认识和判断。只要发生了不利于社会的行为,就会被统一理解为这家企业的「污点」和「不道德行为」,所以企业必须具有全面意识,将企业的每一个行为都纳入其中。

在美国 Dakota 地区就发生过企业被社区不信任的案例。2016 年,当地原住民强烈反抗前来铺设油管的企业 ETP Energy Transfer Partner,认为油管的铺设可能对社区造成一系列严重的影响:破坏日常饮用的水源、灌溉水源及土地、伤害原民文化……

△图片来自 IHBR 官网

理论上,这应该是备受欢迎的项目:企业将就业机会和创新技术带到经济贫困地区,并为政府带来税收收入。到底是什么让公民在街头抗议,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其背后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并不知道企业在一个新的社区或是市场,其社会价值是什么,要扮演怎样的角色,产生怎样的社会影响力,也就是企业并不明晰自己的社会角色,没有获得社会认可。

后续事件不断升级,有人查阅 ETP 相关 Dakota Pipeline Project 的项目资料,里面并没有涉及「企业社会责任,社区参与,人权或原住民权利」的相关信息。

公司 2015 年 12 月 9 日的环境评估草案没有提到他们所选择的路线将管道带到了部落公民的饮用水附近。事实上,它违反了环境司法政策,在所有地图和分析中都忽略了部落的存在。

——部落领导人和环保活动人士

原本企业可以通过环境和人权影响评估,对项目区内部落的存在以及部落用水源的存在进行测评来减少当地社区的不信任感,也可以选择与原住民领袖进行友好协商,考虑部落的生活习惯、偏好来进行管道铺设,以此获得社会许可。

然而结果却极为昂贵:超过 8 亿美元的赔偿(Harvard Business Review 估算)。所以,那些不了解其所在社区的、不与社区建立积极关系的企业,最终也无法获得社区成员对其商业发展的支持。

3. 问题都不是新问题

当然,已经有很多企业明白了获得社会许可(Earning The Social License)的真正意义,在「人、自然、社会」面前找准了自己未来需要达到的目标。

与自然环境相关的,可口可乐公司通过调整自身的产品、包装,更关注周围的社区,18 年主动发起「天下无废」全球可持续包装大理想,目标是在 2030 年实现所有饮料包装 100% 等量回收再生。并与其装瓶伙伴在研发创新包装和保护地球环境上持续投入,生产出更出色的饮料瓶的同时,与当地社区、行业伙伴、客户和消费者一起,共同解决包装丢弃和海洋废弃物的问题。

落地在中国,可口可乐也在不断寻找全球战略与中国地区战略的平衡点。广西甘蔗产区的可持续农业水资源补偿项目就是可乐与中国当地社区(农村)进行友好互动的例子。

处于行业领先地位的企业总是可以将可持续发展融入其业务模式和治理流程中,以捕捉增长机会、资源优势和节约成本。

——BCG 官网

另一面,在常以破坏生态环境而臭名昭著的能源矿业当中,却有一家长青的领袖企业——全球最大的资源开采和矿产品供应商之一的力拓集团。

这与它强调「人、社会、自然」的和谐生态互动分不开:减少碳排放、制定保护生物多样性及水资源的政策、开发改善员工健康、安全、福利的相关项目,提倡「No Ghost Town」帮助采矿工程结束后的本地社区建设……

除此之外,力拓集团的企业建议及项目甚至推动了国际组织 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Mining & Metals(ICMM)的建立,持续促进金属采矿行业对于可持续发展的思考,并帮助行业赢得更多社区的社会许可。

4. 企业行动前的正确思考是什么?

那再让我们来做一个小小的总结,无论是在全球还是地方,实质上今天我们所有在聊的问题都不是新问题。这些问题未被解决给予了企业进行更为底层思考的机会,这就是企业不断获得 Social License,最终达成可持续发展的过程。

而在行动前,我们可以重新思考这些老问题与企业之间的关联:

Present Forward,把握现在,抓住机会

Future Back,思考未来,预测挑战

所以在可持续发展领域领先的企业,往往是从前往后,从内到外都在思考「可持续发展」这个议题对于它们自身以及其利益相关方有什么意义。

老问题一直都存在,无论是来自咨询公司的趋势解读,或是联合国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但这些提了很多遍的问题都没有得到最有效的解决,企业家们不是没有意识到其重要性,只是这个过程确实需要非常大的决心与承诺。

这才显得像可口可乐一样的公司,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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